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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公司行内资讯|翻译的尴尬:不是外文不好,而是中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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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发表时间:2018-04-23 10:31【

前段时 间在业内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问题:翻译公司(翻译服务行业)会不会 以后被人工智能取代?说实话翻译公司翻译服务行业)会不会 以后被人工智能取代这还另说,但是人 工智能对于翻译公司的影响是日趋深远是不可避免的。


不妨设想一下,有朝一 日机器翻译替代人工翻译服务,翻译公 司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据悉,去年国 外某网络公司推出一个翻译网络,准确率已达到86%。这种动 态翻译方式比以前以词组为单位的翻译方式向前进了一大步。有研究小组得出结论,未来十年左右,机器可 以独立完成一部作品的翻译,未来十五年左右,机器通过深度学习,可以翻译新语言。如此看来,翻译这 个行业正面临生存危机。


但就文学翻译而言,情况要复杂一些。机器翻 译即便能趋近准确层面上的“信”,却未必能做到“达”和“雅”。毕竟做到这三点,对于文 学翻译家也意味着很大的难度。而近年来,因受到社会环境、业界生态等因素影响,曲解原著精神,乱译、错译、误译情况纷出,文学翻 译的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受损。如何改 变这种常被谈及却“实难改变”的困境,某种意 义上正是日前于上海举行的题为“再登巴别塔——文学翻 译的现状与未来”的专题 研讨会的意旨所在。



翻译奖 项连续数年一等奖空缺,为何?

“不是外文不好,而是中文不好”

就外译中来说,外语自 然是不成问题的,但说到要让译文丢掉“翻译腔”,体现出纯正的汉语性,机器翻 译恐怕就难以企及了。事实上,这也可 以说是目前文学翻译界在翻译技术层面,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上海文 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复旦大 学中文系教授汪涌豪于此深有感触。他注意到十多年前,《参考消息》曾和新 加坡合办一个翻译大赛,连着三届一等奖空缺。“当时原文和译文都在《参考消息》上登出来了,这些译 者的翻译是很准确的。他们不是外文不好,而是中文不行,所以评 委没能评出一等奖。”事实上,鲁迅文 学奖里设有文学翻译奖,上海译 文出版社设有卡西欧翻译奖,一等奖也经常空缺,综合各方观点,原因也 往往是译者不能充分传达出汉语性。


以汪涌豪的理解,汉语不像英语、日语,它是一 字一音的孤立语,没有词形词尾变化,语法规则不是刚性的,因而更重视语义语境,内在的意蕴。“我们前 辈都说西语是法治的,汉语是人治的。汉语没 有什么不能省的句子成分,相反古 人为了一些特殊效果还故意省略了一些句子成分,但你不 能说它成分残缺。所以,汉语有 西语没有的那种跳荡、灵活。”基于汉语这种特点,汪涌豪认为,译者把西语译成汉语,应该多 少对汉语有所顾及,应该多 少凸显汉语的这个特点。“而能不 能尽量体现汉语的特点,几乎决 定了译文的品级。”

但现实的状况是,当下拗口、生涩的译文触目可及。汪涌豪哭笑不得道,因为“and”是“和”的意思,多数人会翻译“微笑和沉默不语”、“微笑地沉默着”,而不会用“笑而不语”或“笑而不答”;因为“about”是“关于”的意思,不少人会翻成“我没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想到简单的“我没有他的消息”已足够表达;因为英 文里有不少单数复数,人们翻译“男士们”、“动物们”,却忽略 了这些名词在汉语中本身就是集体性名词,本身就有复数之意。“很多汉 语译者不懂得尊重汉语表达习惯,通过拆分、换序、合并的 方式来解决这类问题。”


在技术 层面注意汉语性问题是一个方面,在观念 上负起维护汉语纯正性的责任,在汪涌豪看来,也是特 别重要的一个方面。汪涌豪表示,外译中 理当尽可能凸显汉语特有的丰赡美和博雅美。“我们现 在熟知的翻译大师,如林纾、傅雷、朱生豪、梁实秋、冯亦代、梅绍武 等都做了很好的示范。这些人 外语好不必说了,他们还 有深厚的国学功底。所以译文不但可信、畅达,还充溢着汉语的儒雅。”


这并不 是说汪涌豪提倡现代译者都要学古汉语,他只是 认为译文不能过分西化。他重申 钱锺书曾强调的一个观点,好的译文应该要达到“化”境,要做到了无痕迹,出神入化。在汪涌豪看来,好的译 文在不脱离原文具体语境的同时,理当依从母语的法则。“一个好的译者,完全可 以打破直译或者意译的纠结,把翻译 的重点转移到母语上来。从这个意义上说,翻译是再创造。你要问 是不是追求传神就会妨碍传真?我觉得不会。对于一个严肃的、有水准的译者来说,他比任 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创作起点在哪里,自己工 作的终点又在哪里。”



一次公开讲座中,当被问 及当下中国文学翻译面对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德国学 者顾彬斩钉截铁地说,是“在母语”。“我们(翻译)最大的困难不在外语,困难在于母语 。”在顾彬看来,翻译是 需要经验积累的。


他说看到《China Daily》(《中国日报》英文版)上的一篇文章,觉得非常有意思,是说基 本上在中国搞翻译的人都是年轻人,20岁开始做翻译,30岁之后再去做别的 。顾彬的言外之意是,这批年 轻的翻译者缺乏经验的积累,而这个 经验并非是外语水平问题,而是母语的功力。“如果从 德国看我会发现一些有名的译者年龄都很大,我发现 我今年七十岁才觉得自己会翻译,母语是我最大的问题。”



怎样面对更跳跃、更抽象的当代文学

“大众层面的翻译讨论,仍停留 在相当浅的层次”

不能不承认,如今译 者的中文水平客观上讲确实不如过去,译文亦 如汪涌豪所说的那样读来常有生涩之感。但在上 海翻译家协会常务理事、上海译 文出版社文学编辑室主任黄昱宁看来,这不能 简单归结于译者中文水平低。毕竟,我们这 个时代所面对的原文,与林纾 或傅雷所面对的原文,本身已 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当代文学更跳跃、更抽象,更重视 文字所携带的意象和信息,而在一个普遍认为‘骈四俪六’才是文 学至高境界的环境中,语言和 文学太容易不思进取,它们的 发展和活性都难免迟滞缓慢。这样的 滞后对评判译作也会形成干扰。”


切近的问题还在于,一方面,随着大 众外语水平的提高,读者对 译文的质量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另一方面,受制于 译者本身的文学素养,还有稿 费太低等现实因素,很多译 文不管是经过了打磨也好,还是粗制滥造也好,都难以 全方位满足读者的需求。大众的批评随之而来,更有一 种极端的说法称,如今的翻译质量“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这样的评价,在黄昱宁看来,对于文 学翻译者是不公平的。她吁请,文学翻 译要建立一个客观、全面、与时俱进的评价体系。


以黄昱宁的观察,随着时代的发展,译介作 品数量呈几何级数增加,懂外语 的人也以几何级数增加,其结果是,总基数大,其中质 量不尽如人意的作品的数量亦随之增加,但要因 此认定劣等译作在译作总数中所占的比例,较几十 年前有明显增加,则有失公允。评价的不客观,在她看来,还在于 大众对具体作品的分析缺乏专业性,少数有 见地的专业评论往往被耸人听闻的言论所淹没。即使是 优秀的专业评论,大多仍 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层面,缺少提炼、思考的过程,无法上 升到不断完善评价体系的层面。“翻译理 论长期困在象牙塔中,与译者、媒体、读者等都有一定距离,缺少深 入浅出转化的文体和平台,以至于 近年偶尔出现的大众层面的翻译讨论,仍然停 留在相当浅的层次。”


在黄昱宁看来,翻译评论的困境在于,如今“翻译评论”和一般“文学评论”的界线越来越模糊,而真正 愿意花时间投入翻译评论的又是少数。“做翻译评论,意味着 要花费两倍时间读原文和译文,是一件 吃力不讨好的事。”与此同时,黄昱宁认为,滞后的文学观,也构成 了评判标准的另一重干扰因素。“世界文学潮流的嬗变,对我们 衡量好译本的标准,一直在 提出新的审美要求,但我们 的普遍欣赏水准与这种要求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脱节。”


诚如黄昱宁所说,今天文 学翻译面对的对象和读者已与过去大不相同。在这样的情况下,信达雅的标准,尤其是“雅”字,如今该怎么理解?在读者 对欧式词汇和语法的宽容度越来越大的今天,“信”和“达”又该制 订怎样的新标准?每天都 在诞生的新词应该以怎样的标准和速度引入翻译才合适?在互联 网轻易就能提供简单检索的今天,在中外 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有没有 必要削减原先简单的说明性注解,扩大阐 释性注解的比例?在人工 智能开始介入创意写作、翻译的时代,各种翻 译软件层出不穷,新一代 文学译者如何看待这种全新形势,如何在 懂得使用最新工具的同时发挥人工智能替代不了的独特价值?“在文学 不断发展的今天,对于这些问题的讨论,还远没有答案。”


而翻译稿酬过低,还有翻 译评论得不到广泛的关注和认可等因素,也很可 能使得这些答案最终得不到求解。黄昱宁表示,与实用 类笔译或口译相比,文学笔 译的稿酬水准平均线确实比较低,但因此 苛责出版社则有失偏颇。“文学笔 译的稿酬是出版社支付的,这就从 根本上决定了译者稿酬最终取决于成书后创造的市场价值。提高译者待遇,如果离 开对这个前提的认知,就无从谈起。书价低、外国文 学阅读门槛较高等,都是造 成这类图书市场价值偏低的原因。”


比之“稿酬过低”,黄昱宁更担心的是,稿酬背 后的市场导向与舆论环境可能导致复译与首译的严重失衡。“通常情况下,公版书 的利润率远远高于版权书,而操作 难度则远远低于后者。市场上 扎堆出版的通常是销量有保证的世界名著,它们往 往已经有大量现成译本,复译可以借鉴前人,难度大大降低,译者承 受的压力也远不如首译本大,得到的 美誉度反而常常高于首译本。世界名 著被重印的可能性也远远大于很多现当代作品,这使得 译者在复译本上得到的收益有可能大大高于首译本。”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像她担忧的那样,本来就 极为有限的译者资源大量流入复译大潮,公版书 重复出版现象愈演愈烈,现当代 作品的翻译质量则进一步下降。“翻译文 学的表面繁荣之下,隐藏着不合理的结构——有文化 积累价值但市场前景黯淡的现当代纯文学翻译作品,生存空间不容乐观。”


“走出去”的实际效果在哪?

“国内似乎只关心‘走出去’,而不关心“走出去”后能否 产生真正的效用”

外译中 存在的结构不合理,不免让人唏嘘。相比较而言,中译外的阙如,则不能不让人感慨。近年来,中国文 化走出去可谓声势浩大,莫言、曹文轩 等中国作家在海外接连获得重磅奖项,也提升 了中国文化走出去的自信。不过,与如潮 水般涌来的欧美文学作品、好莱坞大片等相比,“走出去”的效果依然有限。事实上,不只是在文学领域,在戏剧、舞台表 演等艺术领域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对外国 文学翻译和出版领域颇多了解的出版人彭伦直言,国内似乎只关心“走出去”,而不关心“走出去”后能否 产生真正的效用。“似乎只 要把中国作家的作品,或者中国的文学作品,翻译成外语,在国外出版就好,甚至在 越多的国家出版就越好。但这个 翻译的水准精不精良,这个作 家或这部文学作品在海外究竟有多少读者阅读,有没有 产生文化上的影响,人们并不怎么关切。”


彭伦谈到自己亲历的“尴尬事”。前阵,他与一位旅居新加坡、专门翻 译中国文学作品的美国翻译家交流。这位美国译者透露,近来一 些中国作家主动邀请他翻译其文学作品,有的甚至“悬赏”几十万 元人民币让他来翻译。“这样的‘悬赏’,让他‘一头雾水’。当他问他们,作品翻译完了,在哪里出版?译文的版权属于谁?翻译完成后,作品在 西方会不会有读者?得由谁 来负责外国的市场推广?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中国作家回答不出来,也并不真正关心。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找 到一个好的翻译,自己的作品走出去了,就已经万事大吉。”


在彭伦看来,如果只是按照“国内规则”来运作,中国文 化走出去难免事倍功半。合理而有效的方式,该是让 中国的文学作品、文化产 品更好地通过版权贸易和市场推广的方式,真正进 入到西方文化之中发生影响。“很显然,中国的 文学作品走向世界,翻译只是第一步,只有找到最具实力、有影响 力的出版社代理,才能使 之真正接触到西方读者,发挥其 文化交流的影响。”


文章转载于文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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